川習會前夕臺灣前途再思考
(圖/路透)
臺灣上一次面對前途問題的思考,是20世紀後期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、美國與中國大陸建交併從臺灣撤軍前後,最後選擇了本土化與民主化道路,歷經30年的安定繁榮,如今再次面臨前途問題的選擇。
這次壓力與上次不同,20世紀後期的壓力主要來自內部,這次壓力來自外部。後冷戰時代自由主義歷史終結論式微,大國政治現實主義興起,價值不再是國際秩序主導力量,戰爭邏輯取代道德邏輯。
3月底即將舉行的「川習會」彰顯世界進入G2大國競爭新時代。當國際政治進入戰爭邏輯的現實主義時代,「民主自由」、「人權」、「共同價值觀」不再重要,習近平與川普坐在桌邊開始交易,而臺灣是重要籌碼,臺灣的命運將不再由自己的意願決定,而由國際政治結構決定。
這其實是臺灣的宿命,自17世紀荷蘭與西班牙分別佔領臺灣南北兩端開始,臺灣的命運就由大國競爭決定。21世紀中國崛起、美國相對優勢降低,臺灣的命運又變得極不確定。
在國際政治現實主義驅動下,臺灣前途問題出現5個對撞點:
一,美國會不會「爲臺而戰」?藍營傾向美國不會爲臺灣承擔毀滅性的代價,綠營則認爲美日同盟是安全核心,美國介入具有高度可信度,日本「臺灣有事論」將是對外政策主軸。
二,對中戰略:應降低挑釁或強化連結。藍營傾向不要把自己變成衝突引爆點,綠營主張強化與美國政治、軍事的連結,積極提升國際能見度。
三,時間站在哪一邊?藍營認爲東昇西降,中國將持續增強,臺灣處境惡化。綠營則認爲中國內部問題重重,經濟難持續成長,美國仍具優勢。
四,戰爭邏輯:應避戰或嚇阻戰爭。藍營認爲在大國競爭格局下,戰爭風險極高,應與大陸共謀和平。綠營則認爲透過嚇阻可以避免戰爭。戰爭究竟是結構註定或政策的選擇?
五,臺灣是棋子或行爲者?藍營認爲臺灣是大國博弈的「變數」,綠營則認爲臺灣是國際政治的「行爲者」。衝突點:臺灣能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?
回顧歷史,美國曾多次背棄盟友,如越南、阿富汗,如今企圖丟包烏克蘭。早在1949年美國發表的《中美關係白皮書》,就曾拋棄國民政府,美國對盟友的承諾具有條件性,國家安全不可外包。而中美大國競爭升溫,臺海戰爭風險上升,是全球共識。
不過,嚇阻策略確實有效,冷戰期間有效避免了美蘇的直接衝突。聯盟也有價值,日、美與區域國家的合作正在強化,對臺灣有利。現代戰爭不只是軍事鬥爭,經濟與科技是新變數,半導體讓臺灣具「戰略不可替代性」。
就事論事,藍綠的思想都不完整,藍營太宿命、守舊,拘泥過去;綠營太樂觀、主觀,依賴美國。真實的世界在兩者之間,即中國傳統的「中庸哲學」,用國際政治思維就是「折衷戰略」。
中庸不是站中間,而是視時、地、人心趨勢找平衡點。具體而言是:安全議題「倚美而不恃美」,在情報、武獲、軍事訓練等方面與美國合作,同時提升獨立防衛能力。兩岸政治上不激進改變現狀,不製造「被迫出手」的情境,即「低調的堅定」。軍事上拒止優先,讓大陸覺得「打不划算」。經濟上綁定全球,讓主要經濟體在利益上離不開臺灣。
人類不斷演進,世界是動態發展的,國際政治理論只能用來解釋過去、觀察現在、預測短期的未來,不能用來斷言歷史的發展。臺灣面臨二次選擇,需要慎重,冷靜、理性、務實、開放的態度非常重要。(作者爲《旺報》社長兼總主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