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座標移動中】逗好／飄洋過海去剪髮

飄洋過海去剪髮。圖／AI／劉得

「不要西瓜。」我對着鏡子裡的設計師說。喀嚓喀嚓，頭髮細又多還有自然捲，不好剪。她邊剪邊碎念抒發無理要求，然後拿起鏡子在我後腦勺照，用眼神問是否滿意。

我朝着鏡子擠出笑臉，點頭說謝謝，藏起眼裡所見心裡所感。每回懊惱又被剪成西瓜頭，家人都爲設計師抱屈，指出問題在我，頭型是改不了的，到哪裡剪都是西瓜。

婉拒老公幫我剪髮

剪髮後需要一兩週時間等待，讓傻呼呼的模樣變得自然。我還沒學會接受自己的樣子，因此總要拖到額頭劉海蓋眼，毛髮爆炸梳子無法管理，纔去剪髮。只是網友四星評論或鄰居推薦的優質好店，到我頭上依舊沒剪去煩惱絲，同樣是剪去希望。

老公的頭髮都是自己剪，他在家裡裝了多面鏡子、備有多款剪刀，隔個兩天套上理髮圍布站在鏡子前，照前照左照右照後腦勺修剪頭髮。有過幾次見我嘆氣剛剪的頭髮難看，遊說我下次交給他剪，解釋頭髮長得快，剪壞再剪就好，勸我不要那麼在意，或是學他時常修剪慢慢微變化。雖然他的頭髮看來很正常，至今只失誤一次剪出一個窟窿，我還是用力搖頭婉拒他自學研究實際操作多年的獨門手藝。

出國對他來說不是度假是冒險──天氣過熱、潮溼，容易將隱藏體內的病症引發；吃進嘴裡的可能造成皮膚髮癢冒疹子。有些食物難從外表看透原型時的模樣，添加的調味更像是隱形殺手。記得我倆第一次出國自由行，抵達泰國時天氣熾熱，撐傘還是曬得發紅。擔心他在太陽下活動，造成身體發癢難受、情緒鬱悶，導致我被牽連困在脾氣風暴裡。於是留他一人在飯店擦藥吃藥休息吹冷氣，我獨自前往古城體驗按摩護膚消磨時光。

旅途中的嶄新儀式

隨着一步步前進，陌生街道多了熟悉少了擔憂。隔天想讓留守家中的女兒有機會練習學習多年的泰語，我上揚的嘴角隨着「薩瓦迪卡」（意即你好）陸續走進三家美髮店，分別把手機交給設計師，透過網路由女兒傳達我的需求。

看着設計師表情，聽着對話聲音語調，我彷彿見到女兒皺起眉頭思考着該怎麼回答。待手機回到我手裡，電話那頭傳來女兒小聲表示有些專業名詞聽不懂，敘述分析着「第一家說要明天、第二家價錢太高、選這家剪吧……」後來我肩上圍上布巾坐在落地鏡前，閉上眼聽着喀喀喀嚓嚓嚓，心裡默默祈禱着，再睜開眼睛時，鏡子裡我的後腦勺，不是西瓜。那時猶如聽到女兒喊很好看，並說我們一起闖關成功。之後的每次旅行，剪髮是必排的計劃。

有人說我很勇敢，不怕頭髮被剪壞，壞了心情影響後續行程。或許是旅程中多了好奇心，對事物少了要求，萬物變得可愛，讓我少了抗拒多了期待。至今四次飄洋過海去剪髮，都剪掉煩惱，看到喜歡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