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崴下市到底發生什麼事 郭臺強「小孩玩大車」始末
▲正崴暨森崴董事長郭臺強坦言森崴下市已成定局,對股東深感抱歉。
圖文/鏡週刊
森崴能源(簡稱:森崴)上市不及5年,將於本(6)月23日正式下市,同時也是臺灣第一家下市的綠能風電股,引發各界的討論與關心「森崴到底發生什麼事情?」讓3萬多名小股東恐血本無歸。業內人士則是直言,森崴旗下的富崴能源搶標離岸風電2期的財務規劃錯誤,造成今日危機。上(5)月29日,集團大家長暨森崴董事長郭臺強接受本刊獨家專訪,坦承用森崴旗下的富崴投標千億風電案是「小孩玩大車」。
其實,業內早就傳出,森崴一開始的財務規劃就大有問題,「當時同業評估二期至少要新臺幣800億元,森崴找上的新加坡合作伙伴,卻建議用600多億元標下,中間又遇上疫情,施工成本暴增百億元,一來一回至少差了300億元。一開始就錯誤的財務模型,根本支撐不起來這偌大標案。」同業不客氣地批評。
據瞭解,森崴原打算由合作的新加坡海事公司提供施工吊船節省成本,但沒想到,疫情期間該公司倒閉,盤算好的施工船隻沒了,逼得森崴只能另行成立子公司買船施工。
▲爲了完成臺電離岸風電二期計劃,富崴改而採購船隻以跟上工程時程。
談及森崴今日窘境,郭臺強訪談中不只一次用「小孩玩大車」來形容。「森崴不過是家股本27億元的公司,子公司拿到臺電快630億元的標案,想想又德風場(離岸風電三之二期)又是個至少要1500億元才能做的案子,回收時間又要20到30年,臺灣有幾個業者能接得下來?」他感嘆地說。
郭臺強瞇着眼搖頭說道:「真的是成也臺電二期、敗也臺電二期!」2020年森崴的子公司富崴拿下「臺電離岸風電二期計劃」後,森崴母憑子貴一躍成爲綠能業當紅炸子雞,並於2021年底以104.4元掛牌上市,股價最高點曾來到192元,對比今日的5元銅板價,更令小股民痛心。
去年6月,森崴團隊以重大訊息方式對外宣佈「受大環境驟變影響,將針對子公司富崴能源承攬的臺電『離岸風力發電第二期計劃』提出追加預算申請,並向公共工程委員會申請調解。」雖然外界已嗅到情況有異,不過當時郭臺強聽取團隊的說法是「很快會完成調處,臺電款項也會接續進帳。」讓他暫時放下擔憂。
然而,事情未如森崴團隊預判,去年8月隨即揭露帳上虧損高達44.3億元、時至11月虧損更放大至121.72億元,胡惠森與富崴總經理濮大威雙雙請辭下臺,「謝罪出場的意味濃厚!」業內人士解讀。
▲森崴子公司富崴於2020年拿下臺電離岸風電二期計劃。
一路信任的二大戰將請辭,被逼着臨危上陣的郭臺強,才意識到森崴已成爲一輛失速列車,全年大虧近159億元、每股虧損近60元,今年3月,還被簽證會計師出具「繼續經營能力存在重大不確定性之查覈報告」,給了森崴最後致命一擊,隨之而來的是銀行抽銀根、現金流失靈及森崴淨值轉負,成爲被證交所勒令下市的第一家綠能風電股。
面對眼前的難關,郭臺強以「三面夾殺」形容:「做風機要靠天吃飯,曾與臺電協商能否延後完工,不過臺電要求富崴要如期完工,就現實條件來說,今年8月開始施工,的確很難完成,協力廠商Vestas則是不管施不施工,都有高昂費用要支付,維運費、施工費還有保證金,更不要說還有未履約衍生的賠償金,根本就是不平等合約!」他口中的Vestas正是全球最大的風力發電機設計與製造商。
不僅如此,會計師發出的查覈報告,隨之而來的銀行抽銀根更讓森崴難以動彈、無從應對。甚至波及正崴也面對着往來銀行團的關懷,讓身爲集團董座的郭臺強直呼壓力大。「但是怎麼辦,碰到了就是要面對。」郭臺強低頭抱胸說。
本刊將富崴遭遇狀況向臺電查證,臺電堅持立場,「離岸二期承攬商爲富崴能源而非森崴,工期已展延至今年四月中,因無天氣窗可施工,富崴已再申請展延。」並重申:「離岸二期仍以今年完成併網爲目標。」
針對郭臺強指控不平等合約等說法,Vestas僅回覆:「對相關不實指控及對臺電二期專案現況描述不予認同,基於相關議題具商業敏感性,本公司不再進一步評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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