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中博弈之理路與出
▲美中這兩大世界強權近來都面臨重大的內外政治理危機。中共解放軍高層人事清洗,凸顯其目前習當局的極左統治困境;美國川普政府目前的亂象,凸顯的則是其政策糾錯與轉向上的調適問題。(圖/路透社)
●約博/時政評論者
近來中國解放軍高層的人事動盪引起舉世矚目,大洋彼岸的美國當局也同樣因爲採行對等關稅與移民政策,引發其國內外的反彈與示威。美中這兩大世界強權近來都面臨重大的內外政治理危機。中共解放軍高層人事清洗,凸顯其目前習當局的極左統治困境;美國川普政府目前的亂象,凸顯的則是其政策糾錯與轉向上的調適問題。
文明發展有重視經濟發展的右派路線,也有重視公平正義的左派主張。前者爲「美國模式」所強調的政策作爲,後者則是「中國模式」所重視之價值取向。
筆者認爲,現今文明發展已無極左或極右的路線爭議,有的只是在左右兩者間擺盪所產生的時機與強度問題。亦即,問題所在僅爲擺盪幅度多大,何時該轉型,何時需要停止。而此時機與強度的選擇,無疑纔是考驗一個國家領導者智慧的重大課題。而這也正是觀察美中博弈兩種制度孰優孰劣的重點所在。
美國國力從二戰勝利後達到頂峰,因爲戰場都在歐亞,美國隔山觀虎鬥,提供同盟國軍備與武力支援,戰後並提供重建援助,戰後並主導成立全球政治與經濟的全球治理體系。二戰後美國在凱因斯經濟總體政策的指引下,享受了二十餘年的經濟成長的高光時刻。
然而,這樣的美好時光在1970年代的兩次石油危機下,美國經濟上面臨了停滯性通膨的難解危機。直到1980年代雷根上臺,採取了貨幣學派的供給面經濟學的政策,也就是所謂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政策主張後,美國才逐漸走出通膨與失業的雙重危機。
這種政策的後遺症造成美國後來的產業轉型,經濟產值從製造業轉往金融服務業移動,金融資本開始在美國國內大行其道。華爾街開始成爲美國經濟成長的主要動能。這種現象開始將美國的製造業根基掏空,傳統勞動密集的製造業紛紛出走發展中國家,尤以當時的中國大陸爲大宗。
前述製造業的大舉出走,乃導致川普現象崛起的重要原因之一。失業率增加與製造業的空洞化,成爲川普高喊「讓美國再度偉大」的訴求能得到多數美國人民支持。而這些結構性問題就成爲川普2.0的主要政策着力點所在,例如對外以「對等關稅」要脅全世界將製造業迴流國內,對內將矛頭指向國內的非法移民這個攸關種族與人權的議題上。
▼失業率增加與製造業的空洞化,成爲川普高喊「讓美國再度偉大」的訴求能得到多數美國人民支持。(圖/路透)
反之,在太平洋彼岸的中國大陸,在2012年進入習近平時代以後,開始從原先鄧小平的改革開放的右傾路線往左傾。習近平所揭櫫的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,在理論包裝下成爲所謂「中國式現代化」,以茲與「美國模式」爲代表的西方現代化理論相互別苗頭。
習當局爲凸顯「中國模式」的優越性,開啓了其一系列所謂「舉國模式」的強國舉措。從2013年開始倡導的全球性「一帶一路」倡議,再到經略宇宙的航天事業,並以此開啓核導彈打擊的火箭軍軍種建置。
習近平主政下的中國,在2013年以後以購買力計算的GDP已經超越美國,亦即代表美國自此以後成爲全球製造業產值最高的國家。也因此開啓習近平追求所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「中國夢」的目標。
爲達此目標,習近平採取的方式是有如秦國時期商鞅變法所採的富國強兵的作法。亦即,以高壓手段,採全民皆兵方式,讓國家在短期內國力得以大幅提升的極端方式來提升國力。
這種方式毛澤東時期也曾採用過,他是以「大躍進」方式試圖超英趕美,但最終以大饑荒的慘劇來收場。即便習雖然有鄧、江、胡三代改革開放下的經濟基礎,但走到習第三任期以後仍遭遇體制上的瓶頸。
首先2023年中國國防部長李尚福的下臺,引爆了往後中共解放軍一連串的軍中清洗序幕。以苗華、何衛東爲主的「東南幫」等九位上將,於2025年10月四中全會前被集體官宣落馬。時隔三個月,以張又俠、劉振立爲首的「西北幫」也跟着落馬。至此,中國大陸的解放軍領導高層被徹底空洞化,至此,中共一把手習近平極權統治的諸多問題乃被提上臺面,成爲舉世矚目的重大議題。
其實中共獨裁統治所造成的問題,早在2022年新冠疫情期間的「動態清零」政策就已經顯露無遺。只是爾後的解放軍高層大清洗更加凸顯此極權統治下的後遺症。
相對比於美國與中國這兩大文明模式,美國在面臨右傾的新自由經濟主義政策下所造成的「金融資本主義」之諸多弊端,諸如貧富差距日益懸殊,以及金融投機的泡沫危機等。但「美國模式」具有權力監督制衡與民主制度下的政權和平轉移的機制,都使得美國的制度具有自我糾錯與轉型的功能。
反觀習近平統治下所採行的「中國模式」,固然可以採取「舉國模式」,傾全國之力在短期內推動富國強兵的超趕策略,但對於極權者本身可能存在的侷限性與有限性,則缺乏如「美國模式」般可以自動糾錯與集思廣益的機制與功能。就此面向而言,「美國模式」應有優於「中國模式」之處。
美中博弈先前中方喊出「東昇西降」口號,一時間震天價響。因爲「中國模式」的舉國體制的確在短期內可以達到一定程度的趕超作用。但隨着時間進程推移,極權統治下的領導者面對可能的獨裁者決策智略的侷限性,以及在人性與道德上的危機等因素,都會讓此種模式開始出現制度上的短板。
目前中國大陸軍隊高層清洗所引發的治理危機問題,無疑正考驗「中國模式」制度之可持續性與否的問題。領導者能否洞悉此文明發展背後之理路,進而走出一條可長可久的發展路徑,無疑是觀察中國大陸未來走向的重要指標。
正如中國古代先哲老子在《道德經》上所言,「上善若水。水善利萬物而不爭,處衆人之所惡,故幾於道。」、「天下之至柔,馳騁天下之至堅」。一個很硬的鋼鐵容易破碎,但像水般的柔軟方可無孔不入,歷久不衰。
倘若習當局能夠洞悉此道理,在統治的鬆緊以及治理的寬嚴上,作出更加彈性有度的調整,或許「中國模式」仍有成長的空間,美中博弈之棋局,仍有一搏之可能。
▼反觀習近平統治下所採行的「中國模式」,固然可以採取「舉國模式」,傾全國之力在短期內推動富國強兵的超趕策略,但對於極權者本身可能存在的侷限性與有限性,則缺乏如「美國模式」般可以自動糾錯與集思廣益的機制與功能。(圖/達志影像/美聯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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