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慢慢讀，詩】焦桐／Aaron Bushnell

我在露天咖啡座

啜飲一杯黑咖啡，苦澀着

用手機看視頻：

以色列軍隊持續在加薩屠殺平民。我看見

二十五歲的美國空軍上等兵

Aaron Bushnell架好直播器

整理繡着國旗的迷彩裝，戴妥軍帽，

從頭頂澆淋汽油，立正

在以色列大使館前點火──

火焰捲起鮮花，謊言，煙閃着微光

捲走全世界的祈禱，

全世界瞬間沉默了，發抖的

靈魂瞬間都跪下來看着他

張着嘴盯着導彈世界，看他

變成一束火炬，重度灼傷

世人的眼睛，救贖地

照亮聖殿，照亮

公理的骸骨盤。那火炬

全世界的眼淚都澆不熄，

像一篇主禱文，從此住進我的

記憶，從此習慣地思念他。

我顫抖喝冷掉的美式黑咖啡，

兩隻麻雀飛過來，端詳

盤中的乳酪蛋糕，其中一隻試探

叼走一小塊，跳開

餵給另一隻受傷的同伴。春光

安靜，凝視牠們飛離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