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聯副文訊】何華／《孽子》出了波蘭文譯本

日前，白先勇長篇小說《孽子》波蘭文譯本出版，這是繼英文、法文、日文、德文、義大利文、荷蘭文、越南文、韓文之後的第九個譯本。此外，《孽子》俄文版和西班牙文版也正在翻譯中。我個人很期待西班牙文出版，那些看佩德羅·阿莫多瓦（Pedro Almodovar）電影的觀衆，一定會懂得《孽子》。

《孽子》波蘭文版的譯者爲波蘭著名漢學家、翻譯家、華沙大學漢學系主任李周（Małgorzata Religa）女士。李周教授近年來翻譯了阿乙長篇小說《下面，我該幹些什麼》，並與山東出版傳媒簽約，翻譯張煒的《古船》和《中外文學交流史．中國─中東歐卷》。

李周2023年開始翻譯《孽子》，在翻譯過程中，她不時向白先勇老師請益。中國人名的翻譯一向是個難題，從《紅樓夢》到當代文學，概莫能外。譬如對於《孽子》中人名「傅天賜」如何翻譯，兩人就進行過商討。可見，李周是一位嚴肅認真、精益求精的譯者。李周還通過和白先勇的視訊會議，進一步瞭解《孽子》的創作過程。

波蘭文學尤其詩歌在世界文壇享有崇高地位，維斯瓦娃·辛波絲卡、切斯瓦夫·米沃什等波蘭詩人擁有廣泛的中文讀者。白先勇對波蘭詩歌和音樂推崇備至，尤其喜歡蕭邦的鋼琴曲。1979年他發表短篇小說〈夜曲〉，女主角就是一位喜愛蕭邦的鋼琴家和鋼琴教育家。〈夜曲〉後收錄在白先勇的短篇集《紐約客》中。

托馬斯·曼的中篇小說《魂斷威尼斯》，被義大利導演維斯康蒂拍成電影，這也是白先勇最欣賞的電影之一。片中波蘭貴族世家美少年達秋成了「美」的象徵。這部作品就是對美的追尋、青春的追尋，非常哲學、非常抽象。白先勇的小說，也常常出現「美少年」形象，同樣具有象徵意義，是「美」的化身。

《孽子》1977年開始在《現代文學》上連載一部分，陸續寫了好幾年，1981年在新加坡《南洋商報》全文連載。直到1983年才首次出版成書。我曾問白老師：「怎麼會在新加坡《南洋商報》上連載？」白老師說：「是香港作家劉以鬯聯繫我，推薦去的。我猜是《南洋商報》託劉以鬯來找我的。」

《孽子》剛出版時臺灣文壇一片沉默，大概一時不知該如何對待這部「奇怪的」小說。但漸漸的各種評論便出現了。四十多年後的今天，《孽子》影響不斷擴大。隨着《孽子》電影、電視連續劇、舞臺劇的推動（尤其是電視連續劇），《孽子》和《臺北人》一樣，成了白先勇最暢銷的小說。

2019年七月，法國頭牌大報《世界報》的圖書副刊評選出1944年解放七十五年來在法國出版的全世界一百部最吸引人閱讀的小說。只有兩本中文小說上榜，即白先勇的《孽子》和餘華的《兄弟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