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時短評/當禮讓變陷阱 科技執法正磨滅人的「道德勇氣」

近期傳出駕駛人因畏懼科技執法，不敢違規禮讓，導致救護車受困車陣中。圖爲示意圖。記者王駿傑／攝影

廣告界有一句流傳數十年的經典名言：「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」。這句話描繪技術理應服務於人，體貼於生活美好的願景，然而，當這句話套用在遍地開花的科技執法時，卻顯得格外諷刺。在路口監視器與AI偵測大幅改變臺灣的交通違規取締方式時，本該體現人性光輝的「禮讓救護車」，竟成爲駕駛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陷阱與掙扎。

科技執法的初衷，本是爲分擔基層警力、落實道路正義，但是，當這臺精密儀器被推向第一線後，卻更像是一臺無視因果、缺乏常識的「違規收割機」。對監視器而言，它只能辨認紅燈與停止線，不認得警鳴聲與生死交關的急迫，導致駕駛人在短時間內得獨自面對一場心裡博弈，避讓救護車，百分百會觸發科技執法，迎來的是千元罰單與漫長繁瑣的申訴程序，原地不動可保住荷包，卻恐斷送一條寶貴生命。

面對民怨，警方對外強調「後臺有人工審覈」，但4月21日有民衆在社羣貼文，附上一張令全網傻眼的紅單照片，苗栗一輛因拋錨坐上拖車的轎車，竟被科技執法偵測超速，讓該車主無奈反問「車在拖車上，我要怎麼超速？」這張罰單，加上各地警方每年數十至百件的科技執法撤銷案件，不僅打臉號稱精準的AI，更撕開警方人工審覈的遮羞布，而各縣市警察局對科技執法的寬容度不一，則更凸顯體系的破碎。

對駕駛人而言，最寒心的不是罰金，而是「自證無罪」的疲奔。在現行制度下，民衆收到罰單往往已是案發一個月後。此時，救護車的笛聲早已消散，行車紀錄器也被覆蓋，官方卻冷冷要求「請提供避讓證明」。當拖吊車超速都要百姓自己去申訴才能撤銷時，這種舉證責任的倒置，讓科技執法成了冷峻的監視者，而非守護者。

知名韓劇「夢想成爲律師的律師們」有句臺詞：「法律並不完美，道德標準與法律標準並不總是相符」，科技執法雖精準捕捉違規行爲，卻無法辨識那份爲了救人而違規的「道德勇氣」。

一個進步的系統，應該要能辨識出「避讓行爲」並主動過濾，甚至在舉發前主動串連消防局勤指中心救護車出勤大數據，而不是把舉證重擔丟給焦頭爛額的平民，否則，最終被磨滅的，將是社會的互信與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