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普的選擇 萬聖節重於APEC
(圖/美聯社)
川普的5天亞洲行旋風式登場,卻在最關鍵的多邊峰會缺席。他的選擇不只是外交策略,更是人格政治的再現。他以個人風格主導外交節奏,將萬聖節派對塑造成比APEC更值得出席的「儀式」,這種選擇本身就是一種政治表態。
川普在10月訪問馬來西亞、日本與韓國,並與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會晤,達成新一輪美中貿易協議。這場「川習會」被視爲其第2任期最具象徵性的外交成果之一。然而,川普在APEC峰會前夕匆匆離開韓國,返回白宮參加萬聖節派對,缺席了亞太地區最重要的多邊經濟會議。
這種選擇不只是行程安排的巧合,而是對外交儀式的刻意解構。川普一向對多邊主義持懷疑態度,偏好雙邊談判與直接交易。他的「解放日」關稅政策迫使各國與美國進行個別談判,削弱了APEC等平臺的集體協商功能,缺席APEC更是對多邊外交場域的輕蔑與拒絕。
川普偏好與強人領袖互動,喜歡在媒體鏡頭前展現「交易達成」的戲劇性場面,而對需要耐心協商的多邊會議則興趣缺缺。此次亞洲行,他選擇與習近平會晤,這種「一對一」的高調互動,符合他對權力集中與成果可見性的偏好。相對地,APEC峰會雖匯聚亞太領袖,卻缺乏即時成果與個人光環,對川普而言既無戲劇張力,也無個人舞臺。
這種選擇性參與的模式,反映出川普將外交視爲個人品牌的延伸。他不在乎制度性參與的持續性,而在乎是否能在特定場域中展現個人魅力與主導權。這種人格政治的投射,使美國的外交參與變得斷裂、不穩定,也讓盟友難以預測其行爲邏輯。
川普缺席APEC的另一層意涵是美國在亞太地區角色的模糊化。作爲APEC創始國之一,美國曾是推動亞太經濟整合的主力。然而,川普的缺席象徵華府對多邊合作的冷淡,與北京積極參與形成鮮明對比。習近平在峰會上高調呼籲強化WTO體制,推動開放貿易,展現中國欲填補美國空缺的企圖。
美國雖仍派官員參與APEC,強調「投入仍強而有力」,但總統選擇缺席,釋出冷淡訊號。這種姿態雖符合川普個人風格,卻讓美國在亞太的制度性影響力逐漸削弱。當中國以制度性參與和基礎建設合作擴展影響力,美國若只靠總統個人魅力與短期交易,將難以維持長期主導地位。川普缺席是美國角色轉變的縮影。
川普在結束亞洲行後,迅速於社羣媒體與白宮記者會上宣稱此行「極爲成功」,強調與習近平達成的貿易協議、和韓國的軍事合作,以及與日本首相的「私人友誼」。他形容自己是「唯一能讓亞洲領袖聽話的美國總統」,並將缺席APEC合理化爲「不浪費時間在空談」。這種自我敘事延續了川普一貫的「交易型外交」與「個人英雄主義」,將外交成果簡化爲可量化的勝利,忽略制度性與長期影響。
然而,從區域觀察者與外交分析角度來看,川普的亞洲行雖有短期成果,卻也暴露出美國外交的結構性弱化。美中貿易協議雖暫時緩解部分關稅爭端,但缺乏制度性保障與透明機制,未來易受政治情緒與選舉週期影響。川普和日、韓的互動過度強調軍事部署與防衛費用分擔,忽略區域安全架構的協調與信任建構,反而加深盟友的不安與疑慮。
總之,川普缺席APEC所釋出的訊號,讓亞太各國重新評估美國的可靠性與制度承諾。在中國積極推動區域經濟整合、強化RCEP與數位貿易倡議的同時,美國若只靠總統個人魅力與短期交易,將難以維持制度性影響力。(作者爲中信金融管理學院講座教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