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遺忘人物 美國首位華人女牙醫 樑細蘇

舊金山是早期華人移民聚居地，曾飽受政治和社會歧視。圖爲舊金山中國城街道。（中新社）

《傳記文學》第768號 美國首位華人女性牙醫師：樑細蘇

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，前往美國西岸的華人移民，多爲農工與基層勞動者，缺乏現代醫學知識，也難以取得正規的醫療照護。常見的牙痛是移民社羣中最普遍、也最折磨人的病症，基於語言隔閡、種族歧視與資源匱乏的限制下，多數華人僅能依賴民間的偏方或土法以自救。與此時期，美國牙醫制度正逐步邁向專業化，器械操作、麻醉注射與外科技能的進展，使牙科被視爲高度技術化，這項專業被歸屬於男性的領域。正是在這種醫療匱乏與性別分工並存的歷史脈絡中，樑細蘇（Faith Sai So Leong，一八八○─一九二九年）的出現格外具有代表意義。她跨越族裔、性別與教育制度的多重藩籬，爲移民社羣開啓全然不同的醫療想像，成爲美國第一位華人女性牙醫師。

一八八○年，樑細蘇出生於中國廣東。年少時，她從一位自加州返鄉的表親口中聽聞到美國的生活後，對海外世界產生嚮往，遂立志前往舊金山。她的父母希望她能在美國成長並接受教育，且期望她能在美國獲得更好的工作機會，像出洋的男性華工一樣，在日後可寄錢回家奉養雙親。當時樑細蘇年僅十二歲。根據華人歷史學家湯瑪斯．陳在《跨越太平洋：舊金山華埠與其人民》一書中證實，十二歲的樑細蘇自中國廣州赴美投親，由一位表親照料，落腳於舊金山中國城。彼時的華人社羣深受美國《排華法案》影響，出洋的華人移民以男性勞工爲主，女性人數極爲稀少，而能夠接受教育者，更是寥寥無幾。在此歷史背景下，樑細蘇後來的學習過程與專業選擇，尤顯突出。

十三歲時，樑細蘇赴美，投靠表親，就讀於舊金山中國城的英語學校，受教於尼克森夫婦之女艾格妮絲．尼克森。艾格妮絲察覺樑細蘇的聰慧與勤勉，遂邀其入住尼克森家，協助日常家務外，亦接受尼克森夫婦二人所提供的家庭式教育。根據《一八九○年人口普查》記錄，她以「養女」身分與尼克森一家人同住。尼克森夫婦爲虔誠的循道宗信徒，熱心教育與慈善事業。收養樑細蘇後，他們在循道宗格萊希教會爲她施行洗禮，取名「費斯」（“Faith”，即爲「信仰」之意），象徵重生與希望。此後，她以「樑細蘇」與”Faith Sai So Leong”這兩個名字，生活於中西不同文化之間，成爲她跨文化生命經驗與歷史記憶的重要標誌。

尼克森夫人伊莉莎．尼克森於一九○五年五月十九日接受訪問，經《舊金山紀事報》以〈中國姑娘是位口腔科醫生〉爲題刊登的報導：「……費斯受洗後，我一直與她的中國家人保持聯繫。她的家人稱她爲『細蘇』，我不希望她因來到美國而與親人斷絕往來，失去自己的根。」文中引述尼克森夫人的話，強調她始終鼓勵養女保留與故鄉家人的聯繫，不要忘記自己的出生地與對父母的感恩。

尼克森夫人亦曾接受早期女權運動推廣者、同時也是關注樑細蘇的記者露絲．柏格的訪問，談到「……早在樑細蘇年輕時，便注意到這位養女展現出非凡的特質──手巧靈活，且在機械運作上有明顯的天分，……」她能完成許多「通常由男性負責的家務與修理瑣事」。

尼克森夫人甚至回憶說，有一次她已故丈夫的假牙脫落，樑細蘇一時驚慌失措，以爲自己的牙齒也會掉落，害怕大叫，這段插曲後來常被尼克森夫人幽默地提起。隨着歲月的推移，那位曾因假牙而受驚嚇的女孩，最終成爲具備製作義齒專業能力的女牙醫師。（三之一，摘自768號《傳記文學》）更多精彩內容請免費下載《翻爆》AP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