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8人罹難 家屬熬17年！法航、空巴過失殺人罪二審成立

巴黎戴高樂機場法國航空航機。照片攝於今年4月30日。（路透）

2009年法國航空以空中巴士A330機型執飛的AF447號航班，飛越大西洋途中發生空難，機上228人罹難，釀成法國史上最嚴重空難。罹難者家屬控告法航與空巴過失殺人罪，2023年兩大企業一審無罪。這樁官司拖了17年，巴黎上訴法院週四（21日）判決法航與空巴「企業過失殺人罪」成立。法律界人士預估，法航與空巴可能會向最高法院上訴。

綜合路透社、法國國際廣播電臺（RFI）等媒體報導，法航AF447號空難發生於2009年6月1日，A330客機從巴西里約熱內盧飛往法國巴黎，橫越大西洋上空途中從雷達螢幕消失，機上乘客與機組員總共228人全數死亡。黑盒子直到2011年纔在深海尋獲，法國航空事故調查處（BEA）發現，機組員對於航機感測器結冰問題處理不當，機翼下方升力驟減，導致飛機失速。檢方鎖定飛機制造商與航空公司內部職務怠忽方向調查，包括培訓不足、未就先前事故後續完善處置。

2009年6月法航AF447號航班空難，黑盒子2011年才尋獲。圖爲航機黑盒子之一「座艙通話記錄器」（CVR）。（資料照／路透）

檢方想要證明過失殺人罪，難度很高，不僅要提出法航、空巴有過失的佐證，還得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，證明與空難之間有因果關係。兩家大企業多次否認指控。初審法院法官2023年認定兩家公司均有過失，但並無證據顯示存在直接因果關係。家屬對此非常不滿，批評法院放過兩家應該承擔過失責任的大企業。

檢方曾建議家屬撤告，最終仍在去年提出上訴。法國司法體系規範把上訴視爲全新審判，所有證據都必須加以重新審查。對於罹難者家屬而言，二審是爭取此案刑事認定的最後機會。手足死於空難的林格特（Philippe Linguet）說，這次上訴可謂「最後一搏」：「我們想要的是積極對抗的司法系統，超脫常規程序把兩家歐洲跨國企業繩之以法。」

二審攻防焦點在於「皮托管」（pitot tube，也稱空速管），這是用來測量空速的儀器。調查人員發現，航機在大西洋上空遭遇風暴期間，冰晶堵住皮托管，導致速度讀取數字不一，駕駛艙警報響起，自動駕駛系統切斷。儀器故障後，飛行員拉昇航機，飛機卻失速墜海。

原告律師稱，空巴與法航在這場空難發生前就知道皮托管存在相關問題，機師未就這種高空緊急狀況受訓。檢方指控空巴低估皮托管反覆故障的問題，且未就風險向機組員適當示警；對於法航的指控則是未向機師提供足夠的皮托管結冰因應訓練、未供充分資料。

二審聽證去年9月開始，爲期8周，巴黎上訴法院今天發佈了有罪裁決，法官依檢方訴求判處空巴與法航支付最高額罰款，兩家各付22.5萬歐元，這是企業過失殺人罪的罰款上限。金額對於這兩家大企業而言幾分鐘就能賺到，象徵意義大於實質賠償意義；但罹難者家屬團體認爲，判決有罪代表法院認定家屬面臨困境。AF447號班機乘客來自33個國家，多爲法國、巴西、德國等國公民，以法國籍72人、巴西籍58人最多。

檢察官之一拉布雷伊（Agnes Labreuil）審前表示會據理力爭推翻一審判決，讓兩家公司定罪；另一檢察官祖伊勃曼（Rodolphe Juy-Birmann）嚴批兩家公司過去16年「毫無作爲」、「沒有半句真心安慰」。空巴代表向法庭表示，營運目的是「零事故」；法航代表稱公司有能力進行高空相關訓練，但當時認爲無此必要。

法國法律界人士判斷，法航與空巴很可能會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訴，本案恐將再拖好幾年方可定讞，延長家屬煎熬。不過，後續任何上訴都會讓焦點從AF447號航班駕駛艙轉向企業面法律攻防。這起判決不僅受到航空業界關注，從法律後續效應、企業責任、機師培訓、安全標準等層面，都將引發廣泛討論。